2026年1月25日凌晨四点，东京的天还没亮，上野动物园门口已经蜿蜒着一条看不见尾的队伍，人群里有一位叫高氏贵博的中年男子，他裹着厚外套，手里紧紧握着一台旧相机，这已经是他连续第15年、第5475天来拍熊猫了。
他对身边同样在寒风中发抖的记者说：“我拍的不是熊猫，是我家人的成长日记。女儿学会走路那天，熊猫‘晓晓’刚好第一次爬树；父亲去世那年，是‘蕾蕾’的陪伴让我挺过来的，今天之后，我的日记缺页了”。
这一天是熊猫“晓晓”和“蕾蕾”在日本的最后公众开放日。上野动物园此前通过抽选放出4400个参观名额，申请人数却高达31.5万，中签率只有24.6：1。抽中的家庭像中了彩票，没抽中的在社交平台上发哭泣的表情包。
一位住在北海道的主妇带着孩子坐夜行巴士赶来，她说：“这是孩子奶奶临终前的愿望，她说‘要替我再看看熊猫’。”
园方将参观时间严格控制在每人一分钟。从上午九点开始，参观队伍以每秒两人的速度缓慢移动。大多数人举着手机，屏幕上是早已设置好的拍照模式。当“晓晓”慢悠悠走进视野时，玻璃墙外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声。
展开剩余74%一个约莫五岁的小女孩整张脸贴在玻璃上，熊猫转身离开时，她突然放声大哭：“不要走！你走了我怎么办？”她的母亲蹲下来抱住她，自己的眼泪却先掉了下来。队伍里有个穿西装的中年上班族，他悄悄抹掉眼角的水光，对身旁陌生人解释：“当年我向妻子求婚，就是在熊猫馆前面。那时候还是‘康康’的时代。”
这样的情感联结可以追溯到半个世纪前。1972年11月5日，第一批熊猫“康康”和“兰兰”乘坐专机抵达羽田机场。那天上野车站贴满了熊猫海报，百货公司推出熊猫玩偶，动物园当年的参观人数从平常的400万猛增到920万，创下日本动物园历史纪录。当时的设计师永井一正为熊猫设计了纪念邮票，他说：“那个灰暗的年代，黑白相间的熊猫给了我们彩色的希望。”
熊猫真正成为“国民治愈者”是在灾难时刻。2011年东日本大地震后两个月，上野动物园重新开放熊猫馆，排队的人群里有很多来自灾区的民众，一位宫城县来的老奶奶看着熊猫“比力”啃竹子，轻声说：“原来世界还没有全坏掉”。
2018年北海道地震时，札幌电视台在余震报道中插播了一段熊猫打滚的视频，字幕写着“请稍微放松一下吧”，就连东京涩谷的网红熊猫井盖，也成了情侣约会的地标，年轻人相信“一起找到三个熊猫井盖就能永远在一起”。
这种情感逐渐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经济生态。根据上野商店街振兴组合的数据，“晓晓”和“蕾蕾”在2025年带来了超过300亿日元的周边收益，动物园门口的老字号糕点店“菓子屋”推出熊猫造型馒头，年销量从10万个暴增到85万个。
附近的咖啡店发明了熊猫拉花拿铁，店主山田先生说：“最忙的时候，我们一天用了200升牛奶拉熊猫耳朵”，熊猫馆的纪念品商店里，8000日元一套的熊猫写真集总是最先售罄，收银员说：“很多客人是哭着买的。”
转折发生在2025年秋天。日本政治人物高市早苗在一次公开演讲中将台湾称为“日本生死存亡的关键”，声称“台湾有事就是日本有事”。
这段视频在中文互联网上迅速传播，点赞最高的评论写道：“既然这么关心台湾，那就先关心一下熊猫什么时候回家吧”，两周后，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正式通知日方，根据协议，“晓晓”和“蕾蕾”的租借期将不再延长。
消息公布当天，上野动物园官网访问量激增导致服务器瘫痪，日本外务省曾尝试通过非正式渠道沟通，提出用朱鹮保护合作项目作为缓颊，但中方回应明确：“大熊猫不是外交交易品，而是友谊的象征。
当象征的基础不复存在，象征本身也该回归原位。”与此同时，中国文旅部门更新了赴日旅游提醒，建议公民“谨慎选择目的地”。
日本航空公司的数据显示，此后一个月内取消了54万个赴日机票订单，北海道一家温泉旅馆的老板对着满架子的熊猫玩偶叹气：“今年冬天，温泉和熊猫都要凉了。”
2026年1月27日，运送熊猫的专机将从成田机场起飞。前一晚，上野动物园的饲养员佐藤彻夜未眠，他给“蕾蕾”准备了最后一顿竹子套餐，里面特意加了它最爱吃的紫竹。
佐藤说：“它来的时候才两岁，现在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。我把它的孩子们在中国的生活照片贴在笼舍里，希望它不要忘了自己是谁，也不要忘了这里”。
机场货运区外，约五百名民众自发聚集，有人举着手绘的牌子，上面用中文写着“谢谢熊猫，欢迎再来”。
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让女儿推着她来到警戒线最前面，她说：“1972年‘康康’来的时候，我是抱着儿子来的，今天，是儿子推着我来的。”
飞机起飞后，东京电视台直播镜头切回空荡荡的上野动物园熊猫馆。曾经挤满游客的玻璃墙前，现在只剩下地板上零星散落的纪念品包装纸。
清洁工一边清扫一边对镜头说：“这些年我扫过最多的垃圾是纸巾，有擦眼泪的，有擦冰淇淋的，明天开始大概只有落叶了”。
园方在熊猫生活区保留了最后一批竹子，副园长说：“按照它们的作息，这会儿该午睡了，我们让一切保持原样，就像它们只是睡了个长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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